全家福

来源:市文联 作者:李冬霞 发布日期:2020-02-07 10:29 浏览量: 【字体:   保护视力色:

1月28日,潜山市文联发出《潜山市文联致全市文艺工作者的倡议书》,广大文艺工作者积极响应,创作了一批以抗击疫情为主题的文学作品。本期刊发的是许学娟以一则真实发生的故事为素材而创作的小小说《全家福》。本栏目将陆续刊发其他作品,让我们用文艺人的情怀及对奋战在疫情防控一线及其他工作人员的敬意,一起共克时艰。

全家福


“娟子,你帮我在城里找一位技术好的摄影师,春节里我们要拍全家福。”发信息的是我的发小兼同学,其实也是住在老家隔壁王奶奶的孙女。

说起王奶奶,那可是全村公认的一位“执拗古怪”的老太太,听亲人们说,出生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初的王奶奶也是个生活坎坷之人,年轻的时候,嫁给了有着一身好木匠手艺的李大爷,加上她肯于吃苦耐劳、勤俭持家,生活虽不算富裕但也安稳,他们一共生了7个孩子,两男五女。天有不测风云,就在王奶奶最小的孩子刚满5岁的时候,李大爷在一场意外中撒手人寰了,而当时大女儿才出嫁没多久,且对象家境很是一般,一个大家庭顶梁柱突然崩塌,一家老小该何去何从呢?就在村头巷尾、街坊邻居惋惜担忧、议论纷纷的时候,王奶奶绝然用袖子擦去横在憔悴脸庞的泪水,将6个儿女拾掇一番,很快化悲痛为力量努力振作起来。

在那个物质极其匮乏的年代,温饱成为了众多家庭所面临的重大问题,更何况像王奶奶这样失去了顶梁柱的家庭呢?看着她没日没夜的劳作,村里也有人劝她趁着年轻另辟蹊径,但都被一一拒绝了。隔壁村的媒婆频来频往,看到王奶奶一直无动于衷,便开始冷言热讽、软硬兼施地做起思想工作来,一怒之下,王奶奶将所有憋屈和愤怒一股脑发泄出来:“我是不会放下我的孩子们的,我们会过上幸福生活的,请你不要来了!”一顿纷扰之后,没人再敢在她面前重提此事了。

阴晴圆缺,几番轮回。日子就这样年复一年地过着,村子里的人们各忙各家,也算平静。突然一天,村头大喇叭响起,惊颤了村民,原来是王奶奶的大儿子在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年考上了乡里第一名,即将成为大家眼里“吃皇粮”的人了,对于祖祖辈辈都靠面朝黄土背朝天耕田种地的村民来说,真是无比惊喜和羡慕,王奶奶高兴至极,久违的笑容也漫上了眉梢。说不清是榜样力量,还是家庭氛围的熏陶,随后又有两个孩子金榜题名,而后就业、成家,王奶奶家的孩子中有在机关、事业单位上班的,也有远在他乡做生意兴办企业的,随着一个个子女立业成家,王奶奶的艰苦岁月总算远去了,见到行人,她总是乐得合不拢嘴,一番苦尽甘来,终于盼得儿孙满堂,念叨儿女成为老人家晚年生活最为自豪的谈资。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王奶奶明显感觉到身体大不如以前,在85岁生日的时候,便提出要拍一张子孙们一个都不能少的全家福。换做其他家庭,或佳节、或生日,聚齐是家常便饭,拍几张照片更不算难事,而王奶奶这样家庭,并非易事,三年前的春节,因为大儿子家的最小孩子新录入应急部门,安排值班,未得参加;两年前因为四女儿家公婆身体欠佳,缺席合照;一年前又因为二女儿家小孩单位突发状况,不得不半途而返。诸多或工作或家庭或生活的原因总是让儿女们难以凑齐,要强的王奶奶一直对此心存芥蒂。于是在去年88岁生日的时候,严下命令,今年春节,必须一个也不能少的回家拍全家福。老人一发话,子女们都不敢怠慢,或早早安排行程,或协调请假,大家都答应凑齐。王奶奶也精挑细选了合适衣服,大有一番心愿实现之惬意,于是,王奶奶的孙女便给我发了以上信息。

在我多方打听,找好摄影师之时,发小又发来信息“真是不好意思,因为疫情,这边封城了,我们回不去了。”看过信息,我脑海里满是一生要面子的王奶奶愤怒失望的表情,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一会儿,微信里传来几张家庭合影,原来是考虑到亲人不能凑齐,发小便和众亲人商量先小家庭拍好合影,一并制成相册,看到王奶奶收拾干净正襟危坐在小儿子和小女儿两家中间,精神矍铄的面容看得出,她并没有因为子女们“食言”而恼羞成怒。相反,每当众人提起此事,王奶奶无不乐呵呵地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是全家最大的幸福,就是一张大大的全家福。”村民们都为年近九十的王奶奶这种可贵精神和不凡见识所感动,纷纷竖起大拇指为其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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